意识形态与霸权 · 核心概念

霸权 / 领导权

Hegemony · egemonia
问题

它试图解决什么?

统治阶级如何让被统治者“自愿同意”现有的秩序?革命者如何争夺这种同意?

定义

葛兰西的核心概念:统治阶级在市民社会中通过有机知识分子组织“自发同意”,使自身的特殊利益表现为全社会的普遍方向;它以生产世界中的位置为物质根基,并与政治社会的强制辩证共存。

分析力

它解释什么,又遮蔽什么?

一个概念的分析力,往往和它的盲点同时存在。只记住前者,就会把概念用成标签。

它解释

它解释了现代统治为什么不只是暴力:霸权是“同意 + 强制”的结构,平时以同意为主、强制为背景;革命因此需要阵地战,在市民社会中争夺文化与道德领导权。

它遮蔽

它可能被误读为单纯的文化操纵或“舆论战”,忽略生产世界中的位置与强制后盾;也可能把“同意”理想化为完全自愿,忽略被动同意与结构性强制。

谱系

它从哪里来,经过谁的手?

1917 · 列宁
葛兰西认为列宁在十月革命中“实现了霸权”。
1926 · 葛兰西
《南方问题的一些情况》把无产阶级领导落实为争取农民、改造知识分子联系及建立阶级联盟的任务。
1929—1935 · 葛兰西
系统提出霸权三重规定与完整国家理论。
1985 · 拉克劳/墨菲
把霸权从阶级基础中解耦,以话语与等价链重写领导权。
常见误读:把霸权等同于“文化霸权”或“媒体操控”。葛兰西的霸权包含生产世界中的位置、总体方向与自发同意三个环节,并以政治社会的强制为后盾。
什么时候用

分析统治如何通过常识、教育、媒体与制度获得同意,以及社会运动如何争夺领导权时。

什么时候不该用

把它简化为“宣传战”,或忽略其物质根基与强制维度。

相邻概念

继承、扩展、颠倒、替代、批判、误读

关系标签比“相关”更有信息量:它说明这个概念对另一个概念做了什么。

继承Civil Society (Gramsci)

市民社会(葛兰西)

市民社会是霸权生产的场域。

继承Integral State

完整国家

霸权是完整国家中的同意环节。

继承Common Sense

常识

常识是霸权在日常生活中的沉淀。

继承Organic Intellectual

有机知识分子

有机知识分子是霸权的组织者。

扩展Post-Marxism

后马克思主义

拉克劳/墨菲把霸权从阶级基础中解耦。

扩展Class Consciousness

阶级意识

它解释了西欧革命失败的主观环节:工人可能在行动上反抗,却在意识上仍用旧世界的语言理解自己;阶级意识需要通过政治实践与组织中介才能生成。

扩展Ideology

意识形态

它解释了为什么统治不仅靠暴力,还靠观念:人们通过经济意识与法律意识,也通过哲学和宗教理解自己的处境,这些意识形式本身就是社会现实的构成性中介。

扩展Traditional Intellectual

传统知识分子

它解释了教士、人文知识分子与自由派知识分子如何通过思想规训切断与工作对象和所服务阶级的联系,从而以“中立”“永恒真理”的面目出现。

扩展Collective Will

集体意志

它把阶级处境与政治行动之间的组织中介显现出来:共同受压迫的经验,需要经过讨论、教育、联盟和斗争,才能成为可持续的共同决断。

扩展The Modern Prince

现代君主

它解释了葛兰西为什么把政党看作霸权的组织化载体:政党既要在危机时刻锻造推翻旧国家的统一意志,又要在夺权后通过知识与道德改革把统一意志转化为普遍意志。

扩展War of Position

阵地战

它解释了为什么东西方革命道路不同:俄国的市民社会薄弱,国家可以直接被夺取;西方有强大的市民社会“堑壕”,必须先进行长期的阵地战。

扩展Absolute Historicism

绝对历史主义

它解释了葛兰西如何同时反对唯心主义的思辨形式和唯物主义的超越性原则:哲学必须承认自己的历史性、有限性与上层建筑位置,而不是假装站在历史之外宣告历史的终结。

扩展Passive Consent

被动同意

它解释了新自由主义转型中“别无选择”(There is no alternative)的现象:大多数劳动者并没有热情拥抱新自由主义原则,只是因为福利国家的滞胀危机让他们相信没有别的路。

扩展Subaltern Group

从属群体

它解释了革命政治的任务:把分散的、被动的从属群体组织成具有同质性与普遍性的阶级或历史集团。

扩展Historical Bloc

历史集团

它解释了霸权不仅是观念说服,也是社会力量的组织与联盟:工农联盟、知识分子与大众的结合,都是历史集团的建构。

扩展Crisis of Ideology

意识形态危机

它解释了革命为什么不能只靠客观条件:没有能够把握革命总体意义的思想环节,集体意志就无法成形。

扩展Dictatorship of Ideology

意识形态专政

它解释了科尔施为什么坚持意识形态斗争的必要性:旧观念镶嵌在社会生活的每个细节里,不经过精神变革,新社会关系会在旧意识中变质。

扩展Catharsis

净化(葛兰西)

经济处境、政治认识与共同意志形成之间的转变。

扩展Organic Crisis

有机危机

经济困难如何通过代表关系、群众同意和组织能力进入政治危机。

扩展Transformism

吸纳主义

精英流动和联盟扩大怎样同时削弱被统治阶级的政治独立。

扩展Social Generation

社会之代

它解释了为什么代际更替可能带来观念变化,也可能再生产旧观念;为什么同一代内部会有进步与保守的不同单位;为什么“新世代”不是天然的政治主体。

扩展Culture and national liberation

民族解放的文化抵抗

解释殖民统治为什么同时控制劳动、语言与历史叙述,也说明文化工作怎样进入解放区的教育和组织。

扩展Depoliticization

去政治化

解释政治组织仍然强大时群众政治能力为何仍会削弱,连接代表危机、市场化与霸权的生产。

扩展Political economy of communication

传播政治经济学

解释内容偏向和平台权力背后的制度力量,连接文化工业、霸权和群众知识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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