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怎样进入改变世界的实践

马克思关于改变世界的要求,把哲学推向了它与现实生活的关系。倘若哲学的批判揭示了人的生活怎样被颠倒,仅在概念中完成批判,现实的颠倒仍然继续。可是一旦宣布哲学已经结束,把理论工作全部交给专门科学或现成政治决策,人们又可能失去反思整个社会关系的能力。科尔施面对的正是这个矛盾:马克思主义要实现哲学所提出的解放要求,为什么还必须保持哲学批判的力量?

在科尔施看来,理论同样存在于社会历史之中。把马克思主义拆成互不相关的经济学、政治学和私人世界观,会遮蔽这些部分与阶级斗争的共同联系。资本主义社会的经济关系、国家形式与意识形态彼此支撑,革命理论必须能够把握这种联系。哲学由此成为实践的构成环节:人们用什么概念理解处境,怎样判断行动的方向,都已经参与到现实力量的组织过程。

哲学的扬弃要经过现实的改变。对异化的批判,需要进入劳动与生活关系的改造;对抽象自由的追问,需要进入群众实际掌握自身事务的过程。葛兰西的实践哲学把这一要求推进到常识、教育和政党组织之中。一个世界观能够产生怎样的政治作用,要看它能否进入人的日常判断,能否把经验提升为连贯认识,能否与群众的行动形成有生命的联系。

沿着这条思路,哲学的严密与政治的具体性相互提出要求。概念必须说清社会矛盾,行动必须面对已有的组织和力量关系。理论怎样被理解、传播和共同掌握,于是成为革命实践的内部问题。它也把我们引向葛兰西的下一步追问:统治阶级已经通过哪些制度与文化关系组织了社会的同意,劳动者又怎样在这些阵地上形成自己的领导权?

01 · 历史触发

第二国际把马克思主义科学化、实证化,第三国际则以“辩证唯物主义”统一哲学话语。科尔施在1923年《马克思主义和哲学》中提出:马克思主义既是哲学,又以取消哲学为目的;1930年《反批评》进一步把矛头指向列宁的《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

02 · 前一个答案的失败

资产阶级哲学史把马克思放逐到“缺失的环节”之外;第二国际把马克思主义变成关于历史的实证科学;两者共享一个前提——马克思主义本身不是哲学。结果是,革命所需要的总体性视野与意识形态斗争被放逐。

03 · 新的概念动作

科尔施回到黑格尔:哲学是革命的构成性要素,不能只当作革命的“反映”。马克思的辩证法是“把哲学嵌进世界”:哲学在实践的实现中被扬弃,而不是被抛弃。葛兰西把这一思路推进为“实践哲学”与“绝对历史主义”:哲学必须承认自己是历史实践的上层建筑环节,并通过政党“翻译”为政治行动。

04 · 代价与盲点

“哲学的终结”极易被误读为放弃理论:终结于政治、终结于科学、终结于批判,三种误解都会导致“不再需要马克思自己的哲学”。科尔施对列宁的批判也忽略了《哲学笔记》,在政治上难以给出肯定性的制度蓝图。

它制造的新问题: 如果哲学必须通过政治中介才能实现,那么政治中介究竟是什么?革命为什么不仅需要夺取国家机器,还需要争夺文化与道德的领导权? 继续到 05 · 霸权与市民社会 →
卡尔·科尔施肖像
卡尔·科尔施肖像
图源与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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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透镜

同一个结,五种剖面

诊断、机制、主体、策略、规范。任何一栏为空,都是一个值得追问的理论缺口。

诊断 · 病症
马克思主义的危机:理论被实证主义与正统教条掏空,丧失了把握革命总体的哲学高度;哲学被误认为可以随便抛弃的“旧外衣”。
机制 · 运作
资产阶级哲学史把马克思排除在哲学之外;第二国际把马克思主义科学化;第三国际用政治纪律裁定哲学立场;灌输论把理论外在于工人运动。
主体 · 谁
革命知识分子与工人运动的内在结合;哲学是群众在实践中形成世界观的环节,不能当作少数专家的私产。
策略 · 怎么做
恢复哲学作为革命构成环节;把哲学“嵌进世界”;葛兰西:实践哲学通过政党翻译为政治行动,在市民社会中争夺领导权。
规范 · 凭什么
哲学的实现:在历史实践中兑现真理;建立一个更完美的体系并不等于实现哲学;绝对历史主义拒绝超历史的永恒真理,但不放弃历史方向中的真理等级。
在这个结上的人

每个人都是某种回答

人物的位置由他们所回答的问题决定;同一个人可以在多个结上出现,但每次回答的侧面不同。

沿线工具

概念、论证、论争与实验

这个节点是本站对课程问题链的重构。它不声称每个答案“必然”导致下一个问题;连接方式有继承、批判、翻译、断裂与平行, 具体关系请到 谱系与线索 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