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张纸币追问思想的社会存在

一张纸币能够参与支付,工具能够指引操作,语言能够使不同的人围绕同一件事展开讨论。这些公共功能无法单凭纸张、金属或声音的自然属性得到说明。人们在劳动、交换和学习中掌握它们,也通过行动维持或改变它们的作用。伊里因科夫的理想性问题由此进入日常经验:思想形式怎样获得超出个人头脑的社会效力,又怎样始终依赖人的共同活动而存在?

伊里因科夫从马克思对价值形式和社会劳动的分析出发,研究人的活动形式如何在物、符号和制度安排中得到表达。一个人可以离开现场,某种规则和意义却继续影响其他人的行动,因为共同实践已经赋予它公共形式。个人进入这种实践,通过学习和劳动掌握已有的能力。思想的社会性因而需要沿着人、对象和活动的联系来理解,才能说明概念怎样参与组织现实生活。

从抽象上升到具体,则要求理论逐步重建这些联系。概念应当抓住对象的基本关系,并说明复杂规定怎样从关系的展开中形成;给事物贴上定义,无法完成这种工作。资本的社会力量、货币的公共效力和劳动分工中的能力,都有需要追索的形成过程。活动形成的客观社会形式也可能具有异化性质,支配人的力量同样能够通过共同实践得到持续再生产。维果茨基的《思维与言语》以语言和符号中介说明心理机能的社会形成;列昂节夫的《活动、意识、个性》把有对象、有动机的活动推到中心。两者同伊里因科夫的讨论相互参照,使共同活动、文化形式和个体意识的关系进入具体研究。

人的自由全面发展,要求个人能够理解并参与改变塑造自身能力的活动形式。教育、劳动和公共决定若只把人固定为某种功能的承担者,就会使共同创造的世界继续作为外在力量支配个人。理想性研究由此同社会主义的现实问题相遇:法律上的共同所有怎样成为群众实际掌握的生活,社会主义制度又怎样获得认识并改变自身社会关系的能力?心理发展的研究进一步要求区分活动动机、行动目标与操作条件,并追踪学习者怎样从合作走向独立运用语言工具。教育和劳动过程中的材料,使这些理论的解释力能够通过人的实际能力变化得到检验。

01 · 历史触发

苏联战后哲学研究继续在既有制度中展开。伊里因科夫从《资本论》的方法出发,研究抽象与具体、辩证逻辑和理想性;他的道路与东欧实践哲学相互呼应,却有自己的研究处境和理论重点。

02 · 前一个答案的失败

把思想简化为脑内影像,难以说明概念何以具有公共效力;把思想形式说成独立精神实体,又割断了它与劳动和社会关系的联系。以辞典式定义代替理论重构,也无法揭示对象内部关系。

03 · 新的概念动作

伊里因科夫把从抽象上升到具体理解为重建对象关系的理论工作;以“理想性”分析社会活动形式如何借助物、符号和人的行为得到客观表达。物质载体存在于自然中,它的社会功能则必须放回共同活动中说明。

04 · 代价与盲点

理想性与符号、规范、价值形式之间的边界仍需分析;强调活动不能免除对神经过程的科学研究,也不能把全部社会形式都当作合理的共同成果。异化形式同样可能获得客观性。

它制造的新问题: 如果社会形式包含人们自己的活动,社会主义如何获得认识和改变自身制度的能力,而不只批判资本主义? 继续到 08 · 自我批判与遗产 →
《资本论》第一卷德文初版,1867 年,苏黎世中央图书馆藏本。
《资本论》第一卷德文初版,1867 年,苏黎世中央图书馆藏本。
图源与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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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透镜

同一个结,五种剖面

诊断、机制、主体、策略、规范。任何一栏为空,都是一个值得追问的理论缺口。

诊断 · 病症
自然属性与社会功能混淆,使集体活动形成的意义被误认成物的天然性质,或被缩减为个人主观想象。
机制 · 运作
活动形式对象化为工具、语言和制度,又被个人在学习与劳动中掌握;公共形式不断往返于人的行动和物的安排之间。
主体 · 谁
共同生产、使用工具和学习概念的人;个人能力在社会活动中形成,也能参与改变活动的既有形式。
策略 · 怎么做
追索概念与对象的形成过程,从简单关系逐步重建具体整体,检验抽象能否揭示现实联系。
规范 · 凭什么
人的全面发展和自主活动需要摆脱把人当作固定功能承担者的教育与劳动方式,理论研究因此与解放问题相连。
在这个结上的人

每个人都是某种回答

人物的位置由他们所回答的问题决定;同一个人可以在多个结上出现,但每次回答的侧面不同。

沿线工具

概念、论证、论争与实验

这个节点是本站对课程问题链的重构。它不声称每个答案“必然”导致下一个问题;连接方式有继承、批判、翻译、断裂与平行, 具体关系请到 谱系与线索 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