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共同的解放在相互翻译中形成
工时、照护、土地与生态的斗争各自提出迫切要求,却可能在资源和行动重点上发生分歧。一项共同纲领若以某个群体的经验代表所有人,就会重复它原本要反对的排除;各自停留在孤立诉求中,资本和国家权力又能够继续利用分割。普遍解放的问题由此进入组织实践:怎样形成可以共同坚持的目标,并使不同处境中的人参与规定这个共同目标?
马克思主义关于人的解放的要求,推动批判继续深入被正典遗漏的关系。照护劳动怎样被占有,殖民与种族化怎样组织积累,自然条件怎样被破坏,都改变我们对劳动、主体和共同生活的认识。被遗漏者的斗争具有改造理论的力量,能够重新提出问题、揭示概念所遮蔽的内容,并使共同解放获得更加充分的社会依据。
不同理论在这里提供了不同思路。斯皮瓦克使翻译与知识位置成为普遍主张必须面对的任务,巴迪欧以平等和主体化思考越出既有秩序的政治,拉克劳研究特定诉求怎样通过霸权接合承担普遍代表。把这些路径放在共同实践中比较,就要说明概念怎样被不同群体理解和使用,哪些经验在翻译中被丢失,哪些组织关系能够让争执继续改变共同决定。
可翻译的普遍性由这种共同工作取得内容。它要求反资本主义的联合深入劳动、照护、土地与知识生产的制度关系,让不同斗争的行动者共同掌握目标和组织。普遍主张的力量,要在它能否改变剥削、支配和排除的现实后果中接受检验。这条路线由被遮蔽的劳动出发,最终回到理论与实践的共同任务:使每一种解放诉求都能参与塑造全体人的解放。
身份政治与普遍主义之争、全球化与气候危机,使“普遍性”成为争论焦点:它既可能被右翼用作排外动员,也可能被左翼用作跨斗争联合的规范资源。
把普遍性当作既定的欧洲价值,会把殖民与种族暴力留在盲区;把差异政治当作终点,又难以形成跨斗争的共同行动。把被遗漏者“加入”正典,往往只是扩充名单,没有改变正典的构成原则。
斯皮瓦克、巴迪欧、拉克劳与墨菲提供了不同路径:普遍性可以作为翻译的任务、事件性的平等假设,或霸权接合的开放结果。本站把这一工作概括为“可翻译的普遍性”:普遍并不先于斗争;它在不同斗争中经过翻译、争执与共同行动,形成暂时的普遍。它要求说明翻译丢失了什么、谁承担了代价。
可翻译的普遍性没有保证,翻译可能失败或被权力垄断;“暂时普遍”也可能被批评为缺乏规范约束。拒绝一切普遍性,则可能把联合让给最强势的运动。任何普遍主张都必须接受具体斗争与后果的检验。
同一个结,五种剖面
诊断、机制、主体、策略、规范。任何一栏为空,都是一个值得追问的理论缺口。
每个人都是某种回答
人物的位置由他们所回答的问题决定;同一个人可以在多个结上出现,但每次回答的侧面不同。
佳亚特里·查克拉沃蒂·斯皮瓦克
底层人能说话吗?代表与再现的政治必须被持续追问。
阿兰·巴迪欧
真理通过“事件”打断既定秩序,并由忠诚的主体程序展开。
埃内斯托·拉克劳
人民在斗争中被建构:分散诉求经由等价链与空能指形成共同的政治身份。
安吉拉·戴维斯
种族、性别与阶级压迫相互构成,监狱与警察体系需要被废除并替代。
斯图亚特·霍尔
意义在表征与接合的斗争中被建构,并不现成地被给予。
菲德尔·卡斯特罗
民族主权要由土地、教育、医疗与劳动人民掌握社会资源来充实。
埃内斯托·切·格瓦拉
社会主义建设必须同时改造生产关系、劳动动机和人与人的关系。
夸梅·恩克鲁玛
国旗与政府的更替,必须推进到对资本、资源和发展方向的控制。
托马斯·桑卡拉
债务、妇女解放与粮食自主,是同一场反帝社会革命的战场。
萨米尔·阿明
世界市场以中心与外围的两极化,组织资本的全球积累。
C. L. R. 詹姆斯
被奴役者的革命把普遍解放从宣言推进到世界历史的行动。
阿尼瓦尔·基哈诺
种族分类与劳动控制在现代世界权力中共同形成。
恩里克·杜塞尔
哲学必须从被排除者维持生命和争取解放的要求出发。
维贾伊·普拉沙德
第三世界是人民争取反殖民团结与自主发展的政治计划。
普拉巴特·帕特奈克
稳定的资本主义货币背后,有维持外围低收入的世界权力。
胡志明
被殖民人民的独立斗争同世界无产阶级解放相互支撑。
萨尔瓦多·阿连德
改变铜矿、土地与金融的所有权,把劳动人民的政治胜利推进到经济权力。
汪晖
把市场化叙事中被抹去的阶级、平等和政治主体重新带入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