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农占多数、工业遭破坏的国家,政治权力先行改变,生产与管理能力仍受旧社会条件限制。导读合读《论粮食税》与《论合作社》,说明国家资本主义、商品交换与合作社为什么可能成为过渡形式,也标出分化、名义合作与积累成本的风险。
夺取政治权力与建立新的社会经济关系,是相互联系却不能彼此替代的任务。一个国家可以改变政治方向,同时仍有大量小生产、商品交换和落后的管理条件。列宁在新经济政策时期的思考,正是从这种并存出发,研究社会主义怎样在真实条件中生长。
本篇对应 v03,并联系 v04 的积累问题,合读《论粮食税》和《论合作社》。前者写于1921年,后者写于1923年。两篇文章的具体任务不同,不能把它们拼成一套脱离内战后处境的普遍经济模型;但它们共同要求读者区分社会主义方向、过渡形式和已经形成的实际关系。
一个制度名称没有说完的事情
如果只看国家的名称,容易以为经济性质已经得到完整说明。列宁却分析不同经济成分的并存,尤其注意小农和小商品生产的巨大比重。大工业的生产资料可以进入国家掌握,许多农户的生活仍通过家庭经营和交换组织,两者怎样建立稳定联系,便成为制度建设的实际问题。
内战时期的紧急措施有其战争背景,不能直接当作和平建设时期可以永久维持的安排。征粮、工业困难与城乡交换失衡,会影响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和工农关系。社会主义建设若离开这些条件,只要求现实迅速符合理想形式,就可能损害维持整个社会所需的生产基础。
《论粮食税》的重要性在于,它把政策转变放到这种关系中解释。粮食税与交换的恢复,既处理眼前供给,也涉及怎样重新组织国家同农民的经济联系。评价这种间接形式,需要研究它对生产、群众利益和政治联盟的影响,不能仅凭出现交易就宣布方向已经改变。
为什么某些看似落后的形式可能具有过渡作用
列宁讨论国家资本主义时,会使只按词语褒贬理解制度的人感到困难。在极度分散、管理不足的经济中,某些具有组织性和核算能力的形式,可能比零散小生产更有利于建立共同经济联系。但这个判断依赖政治权力、资源控制和具体历史条件,不能被抽象成资本主义在任何地方都天然推进社会主义。
同一种经营形式,处在不同国家权力和社会关系中,可能有不同作用;同一国家内部,不同阶段的作用也可能变化。马克思主义的过渡分析由此要求研究形式的实际位置:谁控制关键资源,谁决定使用方向,群众怎样参与,收益是否支持共同建设。
这也使发展与社会主义之间的关系更精确。生产增长提供必要条件,增长本身却不能说明全部社会性质。一个过渡安排可能恢复生产,同时产生新的分化与风险。承认其阶段作用,同研究和限制这些风险可以同时进行;不能以临时必要为理由,永远不问它是否还适用。
合作社怎样从边缘形式变成建设问题
《论合作社》重新评价合作组织的意义。列宁把重要生产资料的国家掌握、工人政权和工农联盟作为前提,再讨论多数人口参加合作的道路。若只摘出合作能够通向社会主义的结论,省去前提,就会把一项具体历史论证读成任何合作商店都已经是社会主义。
合作的意义也超出把农户机械地合并到一个名称下。共同采购、销售、信贷和教育,可以改变分散生产者进入市场的条件,但参加者能否理解安排、能否真实受益、能否承担管理责任,决定合作是否具有实际内容。列宁特别重视文化工作,正因为社会组织能力无法靠一道命令直接生产出来。
可以设想一个虚构村庄成立合作社。账面上所有农户都加入,实际交易却仍由少数人决定,普通成员不清楚账目,也无法影响收益用途。这种组织同成员能够讨论和监督的合作社,名称相同,社会关系却有明显差别。这个例子属于本站教学分析,用来说明形式与真实参与之间的距离。
教育为什么属于经济建设
识字、会计、管理和协商,似乎属于经济之外的文化事项,但它们影响人们能否控制共同组织。不会阅读账目的人很难监督财务,不理解规则的人也容易把共同事务交给少数管理者。文化能力因而同生产关系的实际实现相联系。
这并不意味着要等全体人口完成教育之后再开始建设。实践和学习会共同发展:人们在参与中发现知识需要,教育又提升参与能力。需要防止的是,用文化落后的事实为无限期代替群众管理提供理由,或者忽视现有能力限制,宣布只要有意愿就足以完成复杂协调。
社会主义的过渡道路因此包含时间结构。组织形式可以先建立,社会能力需要逐步积累;但形式若长期不能促进能力成长,也可能固化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差别。研究一项政策,应当追踪它是否使劳动人民越来越能够理解和影响共同生产,而不只看最初宣布的目标。
同工业积累问题怎样相连
恢复农业和交换,并不取消发展工业的必要性。工业需要投资,农业和消费又需要稳定供给,资源有限时就形成积累与生活的紧张。v04 中布哈林、普列奥布拉任斯基等人的争论,可从这一条件继续阅读。
不同路径会以不同方式分担成本。提高工业品价格、压低农产品价格、扩大税收或借助国家投资,各自影响城乡关系。不能因为某种办法有助于快速积累,就省去农民生活和工农联盟的分析;也不能把避免短期成本当作永远放弃工业建设的充分理由。论证需要交代速度、资源来源和政治后果之间的联系。
新经济政策后来终结,并不能自动证明它在提出时毫无意义,也不能证明它若继续下去就必然解决所有困难。历史研究须尊重当时的条件和后来发生的变化。反事实推断可以帮助提问,却需要明确其不确定性,不能写成已有事实。
阅读时追踪条件,而不只寻找结论
读这两篇文章,可以反复辨认一个安排在哪些前提下被提出,它想解决什么关系,作者担心什么风险,以及哪些条件改变后原判断需要调整。这样的读法能把过渡理论从制度名词的排列中解放出来,重新放到劳动者与农民怎样组织共同生活的问题里。
相关原典为《论粮食税》与《论合作社》。公开英译本提供写作和发表信息,可同正规中译本核对。本文的合作社例子及关于参与能力的展开为本站综合分析,没有把它们伪装成列宁原文的直接引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