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如何拥有自己的生成过程

植物的生长、有机体的再生、自然力量之间的作用,使自然难以被看作一堆等待主体安排的材料。谢林由此追问自然的生产力:我们看见的有限事物,怎样从持续的活动中形成,又怎样在变化中保持组织?如果哲学总是从已经完成的对象或已经自觉的主体出发,就会把生成这些结果的过程留在视野之外。自然与精神的分裂,正集中在这两个起点之间。

自然哲学尝试从自然的活动说明组织与意识出现的条件;先验哲学则从自我意识出发,重建客观世界如何成为主体的对象。两条研究方向相互对应,使自然与精神具有可以追索的联系。谢林把可见事物理解为自然生产活动的产物,主体自身也进入这一生成过程。这样,自然取得了内在的运动与深度,主体的认识则需要说明它与这种活动之间的关系。

同一哲学把主体与客体放在绝对者的共同根据中理解。艺术在这里具有特殊位置:创作同时包含有意识的安排与超出自觉控制的生成,作品因而使两种活动的统一取得可感的形状。理智直观则承担把握这种统一的哲学任务。谢林由此试图越过主客分裂,同时又必须说明,统一怎样产生真实的差异,有限事物的具体规定怎样从共同根据中展开。

如果差异只能在直观中被宣布为同一,概念的论证工作就仍然悬而未决。黑格尔要求哲学把每一步过渡说清楚,让有限规定从自身的矛盾中发生运动;谢林后来对自由与恶的研究,也使绝对者内部的根据问题更加尖锐。沿着这一节点,问题链进入意识的经验:主体如何在一次次认识失败中改变自身,而哲学又怎样展示这些变化具有内在的联系?

01 · 历史触发

浪漫主义自然观、磁电与有机体研究,以及斯宾诺莎泛神论之争,共同推动了谢林的自然哲学。费希特的主观唯心论无法说明自然的独立性,黑格尔后来也从谢林的绝对同一出发。

02 · 前一个答案的失败

康德把自然当作现象的总和,费希特把非我当作自我的阻碍;两者都无法说明自然何以具有自身的内在秩序与生产力。

03 · 新的概念动作

谢林把自然理解为不断生产自身的活动,可见事物只是其暂时产物。自然哲学从自然的生产活动追索精神的发生,先验唯心论则从自我意识出发重建客观世界的生成;同一哲学把主体与客体理解为绝对者的两个面向。艺术与理智直观成为把握绝对者的器官。1809 年的自由论文又把黑暗的根据、恶与自由引入绝对者。

04 · 代价与盲点

同一哲学容易抹平差异,绝对者如何过渡到有限世界始终不清楚;理智直观带有秘传色彩,难以公共验证。黑格尔批评谢林的“绝对”像“黑夜,其中所有母牛都是黑的”。谢林晚期转向神话与启示哲学,也放弃了对绝对者的理性重构。

它制造的新问题: 如果绝对者必须通过差异与矛盾展开自身,那么这种展开能否被写成一门严格的逻辑? 继续到 05 · 意识的经验 →
弗里德里希·谢林肖像
弗里德里希·谢林肖像
图源与许可

Joseph Karl Stieler (1781–1858) · Public dom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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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透镜

同一个结,五种剖面

诊断、机制、主体、策略、规范。任何一栏为空,都是一个值得追问的理论缺口。

诊断 · 病症
近代哲学的病症是把自然与精神割成两个世界:自然被降为机械对象,精神则退回到主观内在性。
机制 · 运作
自然是可见的精神,精神是不可见的自然;绝对者在自然与精神两个系列中展开自身,艺术直观把二者的统一呈现出来。
主体 · 谁
绝对者;艺术天才与哲学直观者是其有限的入口,并非绝对者本身。
策略 · 怎么做
自然哲学与先验唯心论互为补充;以理智直观与艺术哲学把握绝对者;晚期转向自由论文与启示哲学。
规范 · 凭什么
有机整体、自由与同一;自然是自由的条件,自由内在于自然。
在这个结上的人

每个人都是某种回答

人物的位置由他们所回答的问题决定;同一个人可以在多个结上出现,但每次回答的侧面不同。

沿线工具

概念、论证、论争与实验

这个节点是本站对课程问题链的重构。它不声称每个答案“必然”导致下一个问题;连接方式有继承、批判、翻译、断裂与平行, 具体关系请到 谱系与线索 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