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行动与阻碍之间理解自我

当我们决定推开一扇门时,行动包含目的、身体的活动,也包含门的阻力。自我怎样知道自己在行动,又怎样把遇到的东西经验为限制?费希特把这种关系提升为知识学的根本问题。康德已经强调主体提供认识形式,却把物自体留在体系的边界。费希特要求从主体自身的活动出发,说明认识与实践如何取得同一个根据,使哲学的起点也能够在活动中被把握。

自我设定自身,指向自我意识得以成立的本原行动。我们在说“我”以前,已经处于把活动认作自身活动的关系之中;这个根据先于把自我当作一个现成对象的观察。自我与非我的对立,则使有限意识具有确定的内容:主体在限制中辨认自己的活动,也通过活动把限制作为需要处理的对象。知识学据此重建意识的结构,理论认识与实践要求在其中彼此关联。

阻碍使这种活动具有有限性。一个完全没有阻力的自我,无法说明我们实际经验到的对象与界限;现实的行动总要经过受到限制、辨认限制和试图越出限制的过程。自由因此展开为持续的实践任务,主体在奋斗中使世界获得合乎理性的形式。这种把活动放在根基上的思路,深刻影响了后来对劳动、实践与主体生成的讨论,也使哲学必须进一步交代客观世界的地位。

难题集中在非我的来源:体系怎样从自我活动说明对象,又怎样承认阻碍具有不能任意取消的力量?当自然主要以行动的限制出现时,它自身的生成、组织和生产力就难以得到充分展开。谢林将沿着这一缺口重新提出自然的问题。哲学若要理解自然与精神的联系,就需要追问,自然能否从自身的运动中产生复杂的组织,并为主体的形成提供真实的根据。

01 · 历史触发

康德体系的裂缝成为后康德哲学的直接起点。赖因霍尔德试图用“意识事实”重建基础,却再次把最高原则当作既定的东西。费希特要求在行动中把握主体。

02 · 前一个答案的失败

康德无法说明感性内容的来源,也未能统一理论理性与实践理性;独断论假定独立对象,批判哲学则留下一个无法被消化的物自体。

03 · 新的概念动作

费希特以“自我设定自身”作为本原行动:自我在设定自身时必然设定非我,非我作为阻碍(Anstoß)限制自我,又使自我意识到自身的自由。理论理性与实践理性由此获得同一个基础,自我在无穷的奋斗中不断克服限制。

04 · 代价与盲点

非我究竟由自我设定,还是独立刺激自我?费希特在两者之间摇摆。绝对自我与经验自我容易被混同,体系也带有强烈的主观唯心论色彩。谢林与黑格尔随后以自然与绝对者批评这一出发点。

它制造的新问题: 如果非我只是自我设定的限制,自然是否还能拥有自身的生产力与独立性? 继续到 04 · 自然与绝对 →
约翰·戈特利布·费希特肖像
约翰·戈特利布·费希特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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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透镜

同一个结,五种剖面

诊断、机制、主体、策略、规范。任何一栏为空,都是一个值得追问的理论缺口。

诊断 · 病症
康德哲学的病症是分裂:物自体与现象、理论理性与实践理性、自由与必然彼此并列,缺少一个统一根据。
机制 · 运作
自我设定自身,又设定非我;非我作为阻碍使自我受到限制,自我在克服限制的行动中意识到自身。
主体 · 谁
本原行动中的自我;它是使一切意识成为可能的行动结构,并非心理学的个体。
策略 · 怎么做
知识学:从本原行动演绎理论知识、实践知识与法权;以无穷奋斗把自由实现于世界。
规范 · 凭什么
自由、自律与行动的统一;世界应当被改造为理性存在者自由行动的家园。
在这个结上的人

每个人都是某种回答

人物的位置由他们所回答的问题决定;同一个人可以在多个结上出现,但每次回答的侧面不同。

沿线工具

概念、论证、论争与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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