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实践中形成自己的理论表达
一个概念被译成中文以后,能否解释人们真实面对的问题,还要经过历史经验和现实实践的检验。土地、家庭、劳动与公共生活具有具体的文化表达,这些表达也经历着阶级关系和社会制度的变化。马克思主义扎根中国,需要深入这些关系,以历史唯物主义和人民立场把握其中的矛盾,使理论成为群众认识社会、改变社会的力量。
马克思主义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在革命、建设和改革的实践中不断产生新的认识。进一步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要求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研究传统资源怎样经过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进入现代生活。民本、共同生活和社会责任等思想资源各有历史条件,现代的人民主体地位则通过新的生产关系、政治制度与群众实践获得现实内容。
文化的结合由此包含研究和创造。传统中的等级关系必须接受历史批判,能够服务人民解放的资源需要在当代实践中发展。与其他马克思主义传统交流,同样应当说明概念针对的历史问题:毛泽东的群众路线、葛兰西的有机知识分子与阿尔都塞的多元决定,在各自的政治和理论处境中承担不同任务。具体比较能够使彼此的问题照亮起来,也推动中国经验形成清楚的理论表达。周扬的《关于马克思主义的几个理论问题的探讨》与胡乔木的《关于人道主义和异化问题》形成直接论争。历史观、伦理原则和具体制度现象分别需要什么论证,人的解放如何同物质生产和阶级关系相联系,是这组对读能够推进的问题。
理论创造的根基始终在人民的共同实践之中。一个解释是否有力量,要看它能否揭示现实矛盾、辨认利益关系、吸收群众经验,并接受行动后果的检验。文化自信、严肃的自我批评与平等的国际交流,可以在这一基础上相互促进。中国化路线最终把读者带回实际的社会研究:从人们怎样生产、怎样生活和怎样组织行动出发,继续发展马克思主义的批判与解放能力。戴锦华、吕新雨和赵月枝把文化问题推进到影像、纪录实践与传播资源。谁的劳动能被看见,谁有权解释群众经验,商业化怎样改变表达条件,都涉及文化生产中的阶级关系。文化创造因而要求劳动群众取得表达和参与的实际条件,使中国经验的理论概括同人民自己的认识活动结合。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学界持续译介西方马克思主义并研究中国现代化的矛盾。与此同时,中国道路的文化基础得到更明确的理论表达:2021 年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大会讲话提出两个结合,2023 年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讲话系统阐述第二个结合。
把中国化理解为把外来理论换成中国词语,仍然没有改变理论与生活脱节的状况;把传统文化想成未经分化的整体,则会把等级秩序同人民性资源混在一起。西马译介若只复制术语,也可能把中国问题当作外部理论的例证。
两个结合要求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在实践中推进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本站进一步把“互译”作为教学方法:先说明各理论在何种历史关系中产生,再比较它们回应什么问题,保留无法直接对应的部分。毛泽东与葛兰西、阿尔都塞之间的比较因而从口号相似转入机制与条件的辨析。
传统资源是否优秀、怎样转化,需要人民立场和历史分析,不能仅凭年代久远或词义相近判定。西马的批判资源也要经具体检验,不能把解释欧洲经验的概念自动升格为衡量中国的唯一尺度。把文化信心同严肃自我批评、国际交流相结合,仍是持续的理论工作。
同一个结,五种剖面
诊断、机制、主体、策略、规范。任何一栏为空,都是一个值得追问的理论缺口。
每个人都是某种回答
人物的位置由他们所回答的问题决定;同一个人可以在多个结上出现,但每次回答的侧面不同。
习近平
现代化怎样在坚持社会主义方向中回应人民需要与文化主体性?
毛泽东
把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实践论、矛盾论、群众路线、农村包围城市。
安东尼奥·葛兰西
革命不只是夺取国家机器,更是在市民社会里争夺“同意”。
路易·阿尔都塞
马克思的辩证法是一场带着“多元决定”的结构断裂;把它读成黑格尔的简单颠倒,会抹掉这一断裂。
李大钊
新理论怎样从被介绍的知识变成研究中国社会的方法?
周扬
社会主义文艺怎样表现现实生活,并促进人的发展?
胡乔木
马克思主义怎样同时说明人的解放与社会发展的物质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