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机器怎样同阶级力量发生关系

阶级支配通过国家维持,国家的具体行动却需要经过官僚、军队、政党和代表制度。法国革命后的冲突让马克思看到,各个阶级与阶级部分之间的争夺,会为行政权力的独立化创造空间。波拿巴政权以凌驾于社会之上的面貌出现,统治阶级也可能把直接政治权力交给一个强大的行政中心,以维护自身的社会支配。国家问题因而需要进入具体力量关系的分析。

常备军、官僚机构、税收与行政网络,使国家成为具有持续组织能力的机器。社会力量在这套机器中被集中,也被同社会自身的活动分离。国家的相对自主性就在这些关系中形成:行政权可以同某些阶级要求发生冲突,却仍然维护使阶级支配得以延续的财产与生产秩序。研究国家,必须同时考察它的组织结构、政治代表形式,以及它赖以存在的阶级关系。

巴黎公社把劳动者怎样掌握公共权力的问题带到革命实践之中。可撤换的代表、对公职报酬的限制、对常备军的改造,以及立法和执行相结合的工作机关,都指向社会收回被独立机器吸取的力量。马克思从中提出对旧国家机器的革命性改造要求。劳动者的政治解放需要形成能够接受群众掌握与监督的权力形式,官僚统治的结构由此成为斗争的直接对象。

政治形式的改变还要进入共同生活的物质组织。劳动者能够怎样控制生产,社会怎样安排劳动与资源,都会决定公共权力是否真正扎根于群众自身。国家分析因而与政治经济学批判重新相接:资本主义通过哪些关系使社会劳动服从于资本,这些关系怎样被认识和改造?沿着这一追问,我们将进入马克思的方法,理解他为何从商品等抽象规定展开对具体社会总体的分析。

01 · 历史触发

1848 年革命失败、1851 年路易·波拿巴政变、1871 年巴黎公社,让马克思不断修正早期的国家观。法国政治成为分析国家自主性的实验室。

02 · 前一个答案的失败

《共产党宣言》把国家描述为资产阶级共同事务的委员会,无法解释波拿巴政权在阶级力量均势中的独立性;社会民主主义则幻想通过现有国家机器实现解放。

03 · 新的概念动作

《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分析国家的相对自主性:当阶级力量平衡时,行政权力可以凌驾于社会之上。《法兰西内战》则提出打碎官僚军事机器,以公社作为同时立法与行政的工作机关:普选、可撤换的代表、废除常备军、取消高薪。

04 · 代价与盲点

公社经验短暂而特殊,马克思对它的理想化叙述遮蔽了内部派系与策略失误;“打碎国家机器”与后来的议会道路、福利国家实践之间张力巨大;“无产阶级专政”在不同传统中被赋予截然不同的含义。

它制造的新问题: 如果旧国家机器必须被打破,那么新的社会如何组织生产、分配与自由联合? 继续到 05 · 从抽象到具体 →
巴黎公社时期,梅尼尔蒙唐街道上的街垒,1871 年 3 月 18 日。
巴黎公社时期,梅尼尔蒙唐街道上的街垒,1871 年 3 月 18 日。
图源与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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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透镜

同一个结,五种剖面

诊断、机制、主体、策略、规范。任何一栏为空,都是一个值得追问的理论缺口。

诊断 · 病症
国家的病症是官僚军事机器的独立化:它吞噬社会力量,把政治变成行政控制;在阶级均势中,它甚至能反过来支配统治阶级。
机制 · 运作
常备军、官僚制、税收与行政网络构成国家机器;阶级力量平衡时为波拿巴主义提供空间;公社则试图以武装的人民替代常备军。
主体 · 谁
阶级、政党、官僚等级与公社社员;国家在阶级关系中具有相对自主性,不会自动表达某一阶级的意志。
策略 · 怎么做
打碎旧国家机器;以公社式民主替代官僚制;普选、可撤换代表、废除常备军、取消高薪。
规范 · 凭什么
人民主权、劳动者自治、国家权力的消亡;自由联合体取代阶级统治。
在这个结上的人

每个人都是某种回答

人物的位置由他们所回答的问题决定;同一个人可以在多个结上出现,但每次回答的侧面不同。

沿线工具

概念、论证、论争与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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