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开始以前,劳动已经发生
一个劳动者每天能够到岗,依赖吃饭、休息、清洁、照料以及对家庭成员的支持;新一代劳动者的成长,还依赖长期的养育与教育。这些活动不断生产和恢复劳动能力,资本却常把它们当作企业之外已经备好的条件。家务与照料被归入私人生活,承担这些劳动的人便容易从工资统计和生产叙述中消失。社会再生产理论要求把这种被遮蔽的劳动重新带回资本主义分析。
工资关系连接着生产场所与日常生活。劳动者得到收入,家庭和公共机构承担维持生活的具体工作;当照护和教育的成本被私人化,家庭成员就必须投入更多无偿劳动或购买服务。性别分工使这些负担大量落在女性身上,资本积累由此利用了被描述为爱、责任和天性的劳动。谁有时间休息、谁能参与公共事务,也受到这种安排的直接影响。
费代里奇把家务劳动的政治问题同原始积累的历史联系起来,研究土地剥夺、身体规训和女性劳动的控制如何进入资本主义的形成。她的追问把劳动能力的再生产视为斗争对象:人们的身体、时间与生育条件,怎样受到资本和社会权力的支配?这种视角使工厂中的剥削与家庭中的无偿劳动,在同一个积累过程里显出彼此的联系。
把照料劳动政治化,要求研究公共服务、劳动权利与资源分配,也要求看到照护劳动者之间的阶级和移民差异。一部分家庭能够购买他人的廉价劳动,其生活改善便可能建立在另一部分人的分离与辛劳之上。社会主义的解放要求共同改变这些关系,使照料与被照料成为有社会保障的生活条件。由人的再生产继续追问,身体与生活所依赖的土地、能源和自然也随之进入视野。
正统马克思主义把家庭与照料当作生产的自然背景,把劳动力再生产当作无需解释的前提;以工厂为中心的阶级分析看不见女性、移民与家庭劳动者的劳动。GDP 与工资统计也系统性地遗漏无偿照料。
马克思主义女性主义提出“社会再生产”:资本积累依赖劳动力日常与代际的恢复、照料和训练,这些劳动大多由女性承担且不被计酬。费代里奇进一步把圈地、猎巫与身体规训写入原始积累史,说明资本如何通过分离生产者与生产资料、规训女性身体来维持再生产。
把照料浪漫化为“女性的天性”,会再次自然化不平等;把所有再生产劳动都视为反资本主义,也会忽略其商品化与阶层差异。全球照护链使一部分女性从另一部分女性的廉价劳动中获益,性别分析因此必须与阶级、移民和殖民关系结合。
同一个结,五种剖面
诊断、机制、主体、策略、规范。任何一栏为空,都是一个值得追问的理论缺口。
每个人都是某种回答
人物的位置由他们所回答的问题决定;同一个人可以在多个结上出现,但每次回答的侧面不同。
西尔维娅·费代里奇
资本的积累建立在未付酬的家务劳动与身体规训之上。
西蒙娜·德·波伏娃
女人的“第二性”是被造成的:把性别差异的生成揭示为权力结构。
卡尔·马克思
把现代社会的秘密从观念的天空拉回到生产关系的地面。
弗里德里希·恩格斯
把马克思的批判扩展到自然、国家、家庭与工人阶级状况。
托马斯·桑卡拉
债务、妇女解放与粮食自主,是同一场反帝社会革命的战场。
乌特萨·帕特奈克
帝国主义对热带土地与粮食的占用,进入人民的餐桌和生命再生产。
戴锦华
从影像的可见与不可见,追问阶级、性别和社会主义历史怎样被重新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