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共同制度中辨认不同性质的矛盾

公有制建立以后,怎样安排建设与消费、工业与农业、中央与地方,仍然直接影响人民生活。工人对管理的批评、农民对资源分配的要求、知识分子对工作的意见,都需要在社会主义社会的现实关系中理解。把共同制度想成没有差异的整体,会遮蔽建设中的问题;把这些意见一概推入敌我斗争,又会摧毁民主讨论和纠正错误的条件。

毛泽东在《论十大关系》和《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中,把矛盾分析推进到社会主义建设内部。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仍然存在相互适应和相互矛盾的运动,所有制的变革开启了新的发展条件,也要求继续研究管理方式与人民利益。不同性质的矛盾需要不同处理方法,人民内部的问题应通过民主、讨论与说服来解决。

建设的经济安排同样包含这种具体分析。重工业的发展需要农业和轻工业的支持,积累规模必须同国力及人民生活相联系;陈云关于综合平衡的思考,正把这些相互制约的关系带入决策。如何分配资源、怎样形成计划、群众意见能否改变安排,都会影响社会主义制度的实际运行。人民能否共同掌握建设过程,是所有制变革必须继续展开的实践任务。姚文元的《论林彪反党集团的社会基础》和张春桥的《论对资产阶级的全面专政》从资产阶级法权讨论所有制变革后社会差别与阶级关系的再生产。两人在政治上有重大争议;其文本可以同《哥达纲领批判》对读,具体检验从分配关系、实际管理权力到政治判断之间的理论和事实依据。

反右派斗争严重扩大化、“大跃进”和“文化大革命”的错误,表明对矛盾作出理论说明之后,还必须有保障批评、监督和纠错的制度条件。1981 年历史决议对成就与错误的总结,为继续发展毛泽东思想的科学体系提供了重要依据。严肃的自我批评指向人民利益,也推动建设重新研究发展条件与工作重心:哪些具体体制阻碍了社会主义的发展,又应当怎样改革?

旁支 / 接口:格瓦拉在《社会主义与古巴的人》中把经济管理、道德激励和社会主义新人联系起来。劳动者的生活保障、共同决定与社会意识怎样相互支持,构成从生产关系进入建设矛盾的一条比较线索。
01 · 历史触发

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后,经济建设的比例、中央地方关系与社会意见成为紧迫问题。《论十大关系》以苏联经验为鉴,讨论适合中国情况的建设道路;1957 年《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把矛盾分析推进到社会主义社会内部。

02 · 前一个答案的失败

把公有制建立等同于一切利益冲突消失,无法解释管理失误和社会不满;把所有批评视为敌我斗争,又会破坏民主讨论与自我纠正。过度集中和片面追求重工业速度,也可能压缩农业、轻工业及人民生活所需资源。

03 · 新的概念动作

毛泽东承认社会主义社会仍有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之间的矛盾,区分敌我矛盾与人民内部矛盾,强调以后者所需的民主和说服方法处理问题。陈云关于建设规模、综合平衡与改善生活的思考,则从经济安排上说明社会主义建设须受客观条件约束。

04 · 代价与盲点

1957 年文本的二月讲话和六月公开稿存在区别,不能混作同一时刻的表述。此后反右派斗争严重扩大化、“大跃进”和“文化大革命”的错误,显示正确提出矛盾问题并不保证正确处理。1981 年历史决议区分毛泽东思想的科学体系与毛泽东晚年错误,为实事求是总结成就和教训提供依据。

它制造的新问题: 如果社会主义能够通过自身改革纠正不适应的环节,怎样重新确定建设的中心任务和检验改革的尺度? 继续到 06 · 改革与发展 →
毛泽东肖像
毛泽东肖像
图源与许可

Chen Zhengqing (1917–1966) · Public dom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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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透镜

同一个结,五种剖面

诊断、机制、主体、策略、规范。任何一栏为空,都是一个值得追问的理论缺口。

诊断 · 病症
社会主义建设中的失衡、官僚主义和意见压制,不能全由旧阶级残余解释。把不同性质的问题混同,会将可经协调改进的关系推向对抗。
机制 · 运作
公有制改变了社会基本关系,生产力水平、管理方式与利益分配仍可能相互不适应。积累与消费、中央与地方、干部与群众之间需要具体调节。
主体 · 谁
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和干部在共同制度内承担不同工作、表达不同利益。人民内部差异要求民主协商,不能预设其中一方天然代表全部人民。
策略 · 怎么做
分类处理不同矛盾,实行调查、说服和民主讨论;建设规模与国力相适应,并以制度和法制保障正常批评、群众监督及政策纠错。
规范 · 凭什么
巩固社会主义要使人民享有稳定改善的生活和参与公共事务的条件。对历史错误作严肃总结,是维护人民利益和发展马克思主义所要求的自我批评。
在这个结上的人

每个人都是某种回答

人物的位置由他们所回答的问题决定;同一个人可以在多个结上出现,但每次回答的侧面不同。

沿线工具

概念、论证、论争与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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