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历史任务怎样在同一场革命中汇合

俄国革命面对的任务包括推翻专制、解决土地问题、结束战争与回应工人的生活要求。资产阶级在反对旧制度的同时,又惧怕工农群众独立行动所产生的力量。工人在经济发展相对落后的国家中形成了集中的政治作用,农民和士兵也以自身要求进入革命。经济发展的程度、阶级力量的配置与政治危机的深度,因此无法被排列成一条简单的先后次序。

列宁在 1905 年提出工农民主专政,着重说明工人怎样同农民联合,把民主革命推进到底。托洛茨基在《总结与展望》中则追问,工人一旦取得政权,回应群众要求的过程是否会使其越出民主革命的任务,并由此同国际社会主义革命发生更紧密的关系。两种设想都需要处理工人领导权、农民利益和国际条件,却对革命展开的方式作出了不同判断。

1917 年列宁根据战争与政权关系的变化调整策略,显示政治判断必须进入实际形势。一个社会首先出现革命突破,意味着特定矛盾已经汇聚到旧政权难以维持的关头;取得政权之后,生产能力、群众联盟和国际联系仍会继续制约建设。革命者需要把回应土地、和平和劳动要求的政治能力,转化为维持共同生活、组织生产并接受群众检验的制度能力。

这种道路使社会主义实践始终处在群众创造与现实约束的交错之中。工农联盟怎样延续,国际孤立怎样被克服,领导权怎样在实际生活中获得支持,都需要持续的政治工作。紧急处境也会把权力集中推到前景,群众因而可能失去表达经验和纠正决定的渠道。革命民主的问题由此直抵建设的内部:劳动者怎样继续作为制度的创造者参与共同决定?

01 · 历史触发

1905 年俄国革命中,工人罢工、农民运动、战争失败与专制危机汇合。革命失败后,普列汉诺夫、列宁与托洛茨基分别讨论资产阶级、工人和农民应当承担什么角色。

02 · 前一个答案的失败

把西欧资本主义发展的抽象阶段当作每个国家必须照走的政治日程,无法解释俄国资产阶级对群众动员的恐惧;把政治夺权直接等同于社会主义经济已经成熟,又会抹去生产与国际条件的限制。

03 · 新的概念动作

列宁在 1905 年主张工农民主专政,强调民主革命的任务及工农联盟;托洛茨基在 1906 年《总结与展望》中认为,工人取得政权后可能被迫越出民主任务,并依赖国际革命的展开。1917 年列宁根据新的政权与战争局面调整策略,不能把此前所有差别都说成早已不存在。

04 · 代价与盲点

俄国可能先发生政治突破,不等于可以独立完成全部社会主义建设。如何巩固工农联盟、处理国际孤立,以及怎样让紧急状态接受群众监督,将转化为苏联路线的长期难题。

它制造的新问题: 如果革命必须在不成熟和不确定的条件下行动,群众的政治自由还是否能够被推迟? 继续到 08 · 革命民主 →
冬宫被攻占后的彼得格勒,1917 年 11 月 7 日。
冬宫被攻占后的彼得格勒,1917 年 11 月 7 日。
图源与许可

Pyotr Novitsky (1885–1942) · Public dom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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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透镜

同一个结,五种剖面

诊断、机制、主体、策略、规范。任何一栏为空,都是一个值得追问的理论缺口。

诊断 · 病症
世界市场把不同发展程度的社会联结在一起,使政治危机与经济成熟程度无法按同一顺序排列。
机制 · 运作
战争、专制国家的危机、资本集中与土地问题结合,形成工人力量超过其人口比重的局势;国际依赖又限制革命的生存。
主体 · 谁
工人、农民、资产阶级和士兵之间的联盟决定革命道路;任何领导权都需要实际回应盟友的生活要求。
策略 · 怎么做
具体区分民主任务、社会主义措施与国际条件,根据力量关系安排联盟和过渡,避免用抽象阶段替代政治判断。
规范 · 凭什么
革命的正当性来自劳动群众解除压迫并掌握共同生活的能力;承担历史任务的名义不能自动赋予无限权力。
在这个结上的人

每个人都是某种回答

人物的位置由他们所回答的问题决定;同一个人可以在多个结上出现,但每次回答的侧面不同。

沿线工具

概念、论证、论争与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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