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政治的形式追到维持生活的劳动
一个运动可以拥有清晰的共同名字和广泛的网络传播,维持行动却仍然需要食物、住房、交通、照护和可支配的时间。谁能够长期参与,谁因工作和家庭负担而退出,与资本主义如何组织生活直接相关。平台也可以让表达迅速扩散,同时把注意力、数据与合作转化为利润。政治身份形成以后,它所依赖的物质条件便更加迫切地要求得到解释。
政治经济学从劳动过程、资产占有与积累机制进入这些关系。平台控制交易入口与信息,企业通过供应链分配风险,家庭中的无偿照护维持劳动力的日常再生产,生态代价则被转嫁给具体地区与群体。这些过程规定了行动者的能力与依赖,也参与塑造他们能够表达的诉求。资本的力量贯穿生产和生活,话语分析需要说明它怎样进入共同身份的形成。
费代里奇对社会再生产的研究、福斯特对代谢断裂的分析、罗宾逊对种族资本主义的追问,使资本主义总体显现出更具体的内部关系。阶级剥削通过性别化、种族化的分工和自然占有展开,多个维度共同构成积累的现实过程。把这些关系贯通起来,才能解释某种政治接合为何可能、哪些群体承担了它的代价,以及共同斗争需要改变什么。
后马克思主义关于主体、霸权、事件和幻象的研究,需要在这些关系中接受检验。将概念并排列出不能产生共同解释,具体研究必须追踪资本、国家、组织与生活劳动怎样相互作用。解放政治由此同时面对共同语言的建构与生产关系的变革。路线向当代批判展开时,关键任务便是让那些被排除的劳动与历史经验进入马克思主义的基本范畴,并成为群众共同改造现实的认识力量。
2008 年金融危机、紧缩政治、平台劳动、气候危机与疫情,使“ Discourse 政治”面对物质条件的追问。哈特与奈格里的非物质劳动、费代里奇的社会再生产、福斯特的代谢断裂与罗宾逊的种族资本主义,提供了重新接合的资源。
只谈话语与事件,容易把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国家暴力与生态约束留在分析之外;只谈身份与承认,也可能看不见谁在承担生产和再生产的成本。反过来,回到经济决定论又会重复后马克思主义已经正确批评过的还原论。
把后马克思主义当作修正而非替代:保留霸权、接合、事件与幻象的分析能力,同时把劳动、租金、再生产、种族化与自然代谢重新放进同一张图。本站把这一工作称为“多重决定的接合”:任何政治分析都要说明话语如何运作,也要说明它依赖哪些物质条件与谁的无偿劳动。
综合容易变成折中主义:把几个理论加在一起,并不自动产生解释力。每一种接合都需要具体机制与证据,否则“多重决定”只是新的含混。后马克思主义的激进姿态也可能继续回避组织与制度建设的艰苦工作。
同一个结,五种剖面
诊断、机制、主体、策略、规范。任何一栏为空,都是一个值得追问的理论缺口。
每个人都是某种回答
人物的位置由他们所回答的问题决定;同一个人可以在多个结上出现,但每次回答的侧面不同。
埃内斯托·拉克劳
人民在斗争中被建构:分散诉求经由等价链与空能指形成共同的政治身份。
尚塔尔·墨菲
民主必须为真实的政治冲突提供阵地,让不同社会方案能够相互争夺。
阿兰·巴迪欧
真理通过“事件”打断既定秩序,并由忠诚的主体程序展开。
斯拉沃热·齐泽克
意识形态是我们明知虚假却仍然照做的犬儒理性,不能当作单纯的欺骗。
迈克尔·哈特与安东尼奥·奈格里
帝国主权转向全球网络,诸众在非物质劳动与共同性中形成新的解放主体。
西尔维娅·费代里奇
资本的积累建立在未付酬的家务劳动与身体规训之上。
约翰·贝拉米·福斯特
用“代谢断裂”把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延伸到生态危机。
塞德里克·罗宾逊
种族主义是资本主义历史积累的内在结构,不能当作附加物。
